南京“高考之痛”的争论过后，南京市恢复了节假日补课的旧传统。一时间，“应试教育”、“揪”等热门字眼不断地撞击着人们的眼球。这引发了更多的反思与探索：素质教育之路怎么会越走越窄，应试教育为什么责而不死，打而不灭呢？关于素质教育、应试教育的本质的解读是不是各自发生了偏差，是不是进入了用线性的二元对立的思维看问题的误区呢？
面对“应试教育”的指责，一位县中校长如是说：“我们使用的是素质教育的教材，执行的是素质教育的课程标准，参加的是素质教育的考试，这不是素质教育是什么？我们取得了好的成绩，就说是搞的应试教育，没有这样的道理！”
面对“县中现象”的争论，一位教育专家这样说：“农村孩子刻苦学习，渴望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想法无可厚非；农村县中狠抓教学质量，为家长、孩子圆大学梦，办人民期望和满意的教育，代表了农村广大群众的利益，何错之有？”
细细品味，我们对素质教育内涵的认识是不是有失偏颇？笔者以为至少有两点需要明确：
一、素质教育不是怕考的教育。素质教育不应回避考试。不能说高考成绩差了，就是素质教育惹的祸；高考成绩好了，就是搞应试教育的结果。“考”实质上是一种评价。害怕评价的教育如同一朵艳丽的塑料花，漂亮得很，却没有生命力。因而，如果素质教育在高考面前总是举白旗，那它是无法找到生存空间的。这样的素质教育不搞也罢！推行素质教育不但不能回避考试，还应主动接受考试，接受评价，从而自觉地去调整素质教育的运行质态！其实，我们要研究的不是考不考的问题，而是考什么，怎么考的问题！即过程性评价、发展性评价、多元评价等评价的科学性问题。如何使考试能以学生为本，减少一些甄别作用，增加一些导向功能；减少一些选拔作用，增加一些发展功能，通过“考”来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有了正确的评价导向，让素质教育逢“考”必胜，还有谁去搞应试教育呢？
二、素质教育不是丢弃刻苦的教育。“悬梁刺股”、“囊萤映雪”的学习方式虽不值得提倡，但那种刻苦学习的精神却是应该发扬光大的。素质教育同样需要这样的精神。“揪”并不完全是贬义的！十年寒窗，青灯黄卷，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吃苦的事情。从一定意义上讲，学生的学习应该是被强制的！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必须上学，必须养成认真思考，书写规范的习惯。只是教师在提出这些强制性要求时，要让学生有一种自由选择权，一种自尊感，并让他们意识到为了达到发展的目的，要不断战胜自我满足的心理和懒惰的行为，而且还要舍弃一些休息和娱乐的时间，投入到严肃的学习中去。邓亚萍没有千万次刻苦的挥拍练习，怎能笑傲乒坛？聂卫平没有刻苦的推枰思考，哪能顶上“棋圣”的光环？刻苦不应该只是应试教育的专利，素质教育同样不可或缺！只不过这个“刻苦”是学生出自内心的、积极的心理状态下的刻苦，是一种自觉自愿，而不是应试教育下的“死揪”！因而，不能把进行了“补课”、“多做了几份练习卷”简单地等同于应试教育！
那究竟什么是素质教育？它与应试教育的本质区别在哪里呢？这又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笔者肤浅地以为：
一、从理论上来讲，素质教育应该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扬长教育。
素质教育有别于应试教育那种惟分是举的功利色彩。首先，它的出发点和归宿点是以人为本。以人为本中的“人”既包括教师也包括学生。以教师为本，意即教师不再是教材及知识的奴隶、课程的被动实施者，而是平等中的首席，主动发展的指导者，教师的教是一种自我价值实现的过程，与学生共享经验的过程，其责任是把不成熟的学生引向成熟。以学生为本，意即学生不再是知识的被动接受者，不再完全服从于教师及教材，而是学习的主人，他们心态开放、主体性凸显、个性张扬、创造性解放，身心得到全面发展。在这一过程中，每一位学生不求一样发展，但都要发展；每一位学生不是同步提高，但都要提高；每一位学生不必有相同的规格，但都要合格。一句话，以人为本即以学生的发展为本。
其次，素质教育外显的标识是一种扬长教育。扬长教育是一种让每个学生的强势智能都得到充分发展的教育。素质教育需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补短教育，但更需要“哪壶开提了哪壶”的扬长教育！巴班斯基指出，教育与个性发展相统一和相互联系是教育过程的规律。世界是一个多元体，人的个性也是多元的。素质教育必须让受教育者感受到一种个性成长的需要和心灵力量，帮助他们在无数的生活道路中找到一条最能鲜明地发挥个人创造性才能的道路。换言之，应该给每个学生以发展的自主权。让学生各得其所，各展其长。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需要，满足一切学生的需要就是满足每个学生不同的需要。教育是服务而不是塑造和改变，学校不是加工厂，不能要求学生都是一个模具里出来的产品。应该为每一类学生量身订做教育培养模式，提供相应的教育服务。弈秋的学生听课时想着援弓以射鸿鹄，千载而下，被认为是“教不好的学生”。可学生为什么非得学下棋而不可以去学射击呢？让他学射击会学不好吗？弈秋似乎忽略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学生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教育？他们渴望得到什么样的发展？他们该接受什么样的考试形式？这样的责问对于专业棋手弈秋可能苛刻了点，但对于教师们来说是不是值得去认真反思反思？也许有的学生一看见ABC就头晕，但他却有天使般的歌喉；也许有的学生作文总是干涩无味，但他在语文书中涂涂画画却让人眼前一亮……站在素质教育的立场，就是要用爱心帮每个学生找到努力的方向与目标。理科考试不及格的大文豪郭沫若、文学艺术“不可造就之才”的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瓦拉赫，缺少了扬长教育，还能成才吗？
二、从实践来看，素质教育应该是一种扎根课堂，关注全体，着力培育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教育。
一位教育专家曾这样说过，实施素质教育关键在教师，主渠道在课堂。诚如此言，没有教师的用心参与，没有课堂的革新实践，素质教育只能停留在口头争论的层面。课堂教学不只是一种特殊的认识过程，还是师生人生的一段重要的生命历程，是师生生命中有意义的构成部分。它是学生学校生活的最基本的构成，是学生全面发展不可替代的重要载体，自然也是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争夺的最重要的阵地。笔者认为，素质教育的课堂最少应具备三个特征：
1、目标的丰富性。应试教育的课堂是“考什么，教什么；考多少，教多少；怎么考，怎么教”，课堂教学目标是单一的，重在知识点与考点的掌握。素质教育的课堂当然关注知识点，关注考点，但不仅仅囿于此，在关注知识的同时，还关注能力，关注过程与方法，关注态度、情感与价值观。它的教学目标是丰富，既追求知识、智力、能力的发展，也追求情感的培育、精神的建构、人格的完善，它定位于学生的全面发展。举一个例子：用“越……越……”造句。应试教育的课堂可能只要求学生掌握住诸如“我越长越高。”之类的句子并记住标点就鸣金收兵了。而素质教育的课堂还会要求学生写出不相同的句子，写出有个性的句子、带情感的句子、更为具体的句子……是一个知识点上充盈丰富的教学目标，使学生的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得到同步提高。
2、方式的实践性。看到的记忆不深，听到的容易忘记，只有亲身实践，亲自体验到的才刻骨铭心，终身难忘。比如，同一篇课文，对学生而言，有“听懂”与“读懂”之分。应试教育的方式通常是通过教师的讲解让学生听懂；素质教育的方式通常是通过教师的点拨，让学生自己读懂。初看效果可能差不多，但对学生的发展来说，其差距是巨大的。这就是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在教与学方式上的区别。应试教育更多地指向接受性的学习方式，而素质教育则更多地指向发现学习和有意义的接受学习方式，强调实践体验，倡导主动参与，乐于探究。因而，素质教育的课堂不仅关注学生是否学到了知识，还关注教育过程中的亲历性、过程性和自主性，关注学生有没有参与实践，获得了什么体验？他们是不是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头脑在思考，用自己的语言在表达？让课堂浸润在“实践体验”之中，通过课堂来全面提高学生的实践能力。
3、过程的创新性。素质教育的课堂应该充满创新的气息。一是教学过程的创新。以建构主义、多元智能以及成功智力理论为基础来创新教学设计，注重对学生创新意识的唤醒、创新潜能的开发和创新能力的提升；二是学习过程的创新。鼓励学生自主探究，尊重学生多元解读，点燃学生智慧的火把。而给予火把、火种的是一个个具有挑战性的问题，让学生走出教室的时候仍然面对问题，怀抱好奇。三是学习结果的创新。素质教育的课堂是师生共同创造奇迹，唤醒各自沉睡潜能的时空，是向未知方向挺进的旅程，随时有可能发现意外的通道和美丽的图景，不断激活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它不是应试教育那种趋同的教育，它是一个开放的、动态生成的过程，学习结果的创新性自然水到渠成。
（作者系江苏省姜堰市官庄中心小学校长）
|
